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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路奇迹缔造者:成昆铁路建设者们难以忘却的点滴

2018-2-5 9:42:00  来源:云南网  我要评论

 

  1970年7月1日,西昌。分别从昆明、成都发出的两列火车汇聚于此,代表着成昆铁路正式通车。

  1984年12月8日,美国纽约哈德逊湾。一块美国阿波罗宇宙飞船带回来的月球岩石、第一颗人造卫星模型以及象牙雕刻的一段铁路获评联合国特别奖,它们象征人类征服大自然和进入宇宙空间的伟业。其中象牙雕刻的铁路便是成昆铁路,其穿越地质大断裂带,设计难度之大和工程之艰巨,堪称世界筑路史上的奇迹。

  他们和她们,是这个奇迹的缔造者。

  他们 一边扛着枪 一边挥着镐

  十多名老者在书林街边的牛菜馆聚餐,他们平均年龄超过75岁,是半个多世纪前一起奋战在成昆铁路上的铁道兵。虽然铁道兵这一兵种已然消失,但老人们坚信铁道兵的精神是永存的。

  “现在的人也许不理解,但是这段岁月代表了一代年轻人的梦想。在非战斗中,我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这就是我们那个时代年轻人的信仰和精神力量。”老人们说,当年正是他们一边扛着枪一边背着十字镐,修筑了成昆线。

  大学生应召入伍

  1963年1月,云南大学物理系大三学生朱克宽,穿着军装回了家。

  母亲急了,找到部队请求撤回朱克宽的入伍申请。

  “我入伍是瞒着家里人的,军装都穿上了,肯定不能再改变了。”朱克宽说,他一家都有铁路情缘,他的外公曾参与集资修建石屏小铁路,父亲是中国第一条商业铁路??个碧石铁路的站长。

  当时,备战备荒三线建设(中国经济史上一次极大规模的工业迁移)是主要任务。不少满怀热情的学生应召入伍。

  对于当年的入伍,阮家豪记忆犹新,“1月12日我们考完俄语,当时班长做动员,说部队要在学校招收大学生,我们积极响应,我报了名。1月29日我在农场找猪草时,入伍通知书到了。”

  “当时很简单,年轻人响应国家的号召,我又是班干部,就义无反顾参军了。”云南大学化学系学生张执经也在当时弃笔从戎,此后他在一线工作了3年。

  如今已77岁的杨德新也在当时入伍,当年他是昆明工学院(昆明理工大学前身)的学生,“当时昆明各高校100多名学友毅然决然投笔从戎,加上昆明城区的子弟,共600余人于1963年1月应征入伍到铁道兵一师一团。”

  平均每修1公里牺牲1人

  在基本依靠人力修筑铁路的情况下,铁道兵的艰辛可想而知。

  现年77岁的张执经曾在禄丰一平浪白虎山隧道作业,这段2497米的隧道在今天看来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但当年却是修筑成昆铁路的一只“拦路虎”。

  由于岩石坚硬且大多是横断层,加之隧道内水资源丰富,几位老人回忆,当年进隧道后衣服就没干过,“脚泡得像鸡爪一样”。

  “我们当年在洞里,太热了,不通风,衣服都脱掉了,就穿一条内裤施工。”张执经曾随所在连队施工3年,“基本上每天出来除了牙齿和眼睛能看得见原貌,全身都是泥浆。”

  隧道里最危险的,是塌方。

  当时铁一师一团负责攻坚白虎山隧道,全团十多个连参加白虎山大会战。这里地质条件复杂,岩石、泥土夹杂着风化石断层,塌方是司空见惯的现象。

  “断层塌了,我的3个兵就这样没了,我对不起他们。”哪怕是半个世纪以后,提起这段往事,朱克宽都会忍不住哽咽,“我就坐在那里哭,但又没有什么办法……”

  李能当年的工作之一是负责处理战友的后事。“对当年的我们来说,平时就是战时,伤亡在所难免。”

  据统计,1100公里的成昆线,牺牲的铁道兵超过千人,平均每公里铁路就有一名牺牲者。“当年铁道兵五个师和两个独立团参战成昆线,仅一师在元谋县黄瓜园的烈士陵园就留下了两百多名烈士。”杨德新说。

  中央派专列送菜

  杨德新还收藏着一张伙食收据,日期是1965年10月18日。

  “当时每天只有4毛3分2的陆军二类灶伙食,进洞没多久,餐标调升为每天5毛2的陆军三类灶。”杨德新说,后来轮班作业、平行作业日夜兼程抢进度,风枪手能享受每工班一个煮鸡蛋的特殊待遇。

  “我们毕竟是部队,晚上要站岗,早上出操,哪怕去上工也是一边扛着枪,一边背着铁锹和十字镐,一天下来真是又饿又累。”杨德新说。

  当年对成昆线的要求是高速度、高质量、高标准、低造价,加之铁路沿线深涧密布、地势陡峭、别说肉类,蔬菜的供应都成了问题。

  “当年因为铁道兵没有菜吃,惊动了中央,最后从沿海调了两列专列,有蔬菜、黄花鱼和肉。”一名铁道兵回忆,当专列抵达时,铁道兵们一阵欢呼。

  他们成了发明家

  上世纪60年代,正是国家的困难时期。修建成昆线困难重重,铁道兵除了埋头苦干外,也变身成了“发明家”。

  “当时,除风枪和‘标配’的大锤、钢钎、十字镐、圆头锹外,就没有其他工具了。”杨德新说,当年修建铁路,铁道兵手中拿的工具五花八门。“有板锄、条锄、方头铲、晾晒农作物用的长齿钉耙和用来除碴的竹编撮箕、藤条筐。”杨德新说,这些都是向当地老百姓借来的工具,用来运土石的则是就地取材从附近矿山收集来的破旧矿用斗车。

  战友们也开始自创工具。

  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志愿兵马奎福在洞口自支铁匠炉,打造了叶片有手巴掌大的桃型锄。

  因炮眼进水浸湿炸药、雷管无法爆破,情急之下部队只好就地大量收集避孕套应急。非常之举引起驻地民众误解,部队赶紧作了宣传化解工作。

  当时驻地最重要的一项发明与吃有关??改灶。

  “我那个时候是宿长,我很清楚,我们连发明了双板双眼回风灶。”金绍友说,这个灶对连队的伙食有着重大改善,“原来是铁路上的老虎灶,一个连队一个月烧3车煤,而且做饭耗时很长,但用了双板双眼回风灶后,我们3个月烧一车煤,200人的饭40分钟就可以做出两菜一汤。”

  杨德新对这个灶也记忆很深:“我转业后还让他(金绍友)给我家做了一个双板双眼回风灶。”

  她们 没穿军装的铁路娘子军

  1964年,对于“铁路娘子军”来说,是值得书写的一年。

  这一年成昆铁路复工建设,30万筑路大军挺进大西南,她们怀揣着梦想,走出农村加入到成昆铁路的修建中。

  “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纪录片,无论讲成昆铁路还是铁道兵,似乎都没有我们的踪迹。”她们说,成昆铁路的修建有她们的付出,她们希望能把当年的经历告知世人。

  主粮允许搭杂粮

  上世纪60年代初,在罗平一家茶厂做会计的赵家菊,偶尔能看上一场露天电影,王晓棠主演的《野火春风斗古城》最让她印象深刻。

  “那些女人这么潇洒,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和我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赵家菊想,如果有机会去广阔天地,她一定要去走走看看。

  1964年,她看到了走出去的可能。

  “6月18日,原铁道部7593部队到云南各县招筑路民工。”曾任文书的谢首南记得很清楚,“每个县有250个名额,当时部队想招男的,最后和地方协商的结果是可以‘主粮搭配杂粮’。”

  所谓主粮即男工,杂粮则是女性。

  从小有主见的赵家菊做了决定,背上行囊出发。

  时年17岁的赵文英也听到了部队招工的消息,因看书本上的画,让对外面充满期待的她,决定出去闯一闯。

  她的决定遭到奶奶的极力反对。

  “我母亲去得早,我跟奶奶,她很疼我,但是我好像不是很听话,要走的那天她抱着我的腿,又是哭又是骂。”赵文英说,老人说正经的姑娘不会往外跑,担心她在外面被人骗。

  虽然老人将她打包好的行李扔在沟里,但赵文英还是坚决地离开了家,整整走了3天才到了县里与大部队集合。

  “我在家是大队会计,人家不让我走,但我还是想好了,就把账务整理好,天没亮一个人拿着猪皮小箱子、脸盆、棉絮,走了30公里。”当朱培英到达宜良县城,仍旧被拒绝了,“人家就说不招女的,不让我去,我直接到火车站站台上等着他们,因为我知道有专列。”

  原本宜良已经招满250人,但因为朱培英的坚持,她成了第251人。

  如果回去会被笑话

  最初,她们都并非直接修筑成昆铁路,而是到了东川修铁路。

  “当时云南就3个市,昆明、东川、个旧,我们听说要到东川,很激动,东川对我们来说,就是城市。”姑娘们坐着解放牌大货车,在曲靖住了一晚,第二天赶到了目的地。赵家菊记得,大伙儿当时在车上又唱又闹,欢声笑语没停过,“我们唱东方红,每个人都特别高兴,觉得自己可以在城市工作了。”

  “车子停了,说这就是东川市,我们都不相信,还没有我们县城好,太差了,地上都是牛粪马屎。”赵文英说,当车子最终停在柳树湾这个当时的小山村,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姑娘们低着头,含着眼泪。这里与她们心目中的城市一点都不搭边。

  朱培英则到了功山一个名叫夹马槽的地方,“当年那里还不如我们家乡,大家说我们下工地要四脚并起,上来要四脚爬起。”要强的朱培英悄悄躲着哭,没让别人看到。

  她们住在老乡家,每人领了一块床板当床,食堂是草棚搭的,洗漱用水都是柳树河的水,周日需要背柴。

  尽管不是军人,但她们依然要遵守三大纪律,每天上早操。

  刚开始,姑娘们做的是打石碴的工作,每人每天打一方石碴,因为没掌握巧劲,大家手上全是血泡。“后来挑土方,从山坡脚挑土到铁路上填路基,男的挑三立方,女的挑一个半立方,填了要夯实。”赵家菊说,无论她们在肩膀上垫几个垫肩,衣服都会磨烂,肩膀都会磨破,“年龄最小的那几个开始哭,这比在家种地苦太多。”

  环境的艰苦、工作的艰辛,让不少人打了退堂鼓。

  “但没有一个女工退出。”谢首南回忆。

  其中一个原因是当时农村女性做出背井离乡的决定十分艰难。一旦做出,就必须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

  赵家菊也咬着牙根:“说实话,那时候想是想走,但不敢行动,再一个就是当时我们出来,很多人看不起我们,如果回去就会笑话我。”

  每人扛100公斤水泥

  1965年9月,她们全部转战成昆线河西隧道。

  “这才是最累最苦的时候!”赵文英说,她们出来修铁路, 总有很多时候觉得这是最累最苦的时候,但往往后面的工作又会更累更苦。刚开始时,赵文英她们负责洞外作业,制作预制块,“这个工作的辛苦程度和挑土方差不多。”

  “我们15班第一个报名进洞,还连续评了三年的五好班。”赵家菊当年是15班的班长,当时打隧道分上下道坑作业,因为下道坑有水,所以女子全部在上道坑里作业,“我们要支拱架,在里面灌砂浆,还要防着塌方。”

  要灌的砂浆是她们自己背上山的,“那时大家都瘦,最胖的也就55公斤,我体重48公斤,一次背两包共100公斤的水泥。”赵家菊说,班里有两个又瘦又小的女工,只有40公斤,也每次都背两包。

  她们还需进洞打风枪,“风枪20公斤重,我们用不动,就紧紧贴在胸口,手托住把,要用胸部和双手的力量来打土。”赵家菊和赵文英比划着当时的动作。

  “你们年轻人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在当时,还有人偷偷加班。”赵家菊说,每次下工时,总有两名女工不走,“后来我们才知道,她们偷偷接着上下一个班。”最后,全部人都开始加班,“班长更要加班,上了白班上夜班。”

  就这样,500米的隧道8个月完工了,而通常这需要一年半的时间。随后,她们又参与了铺轨架桥。

  2005年,她们在河西隧道合影。她们希望趁着还能走动重走成昆线,纪念逝去的青春和曾经的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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