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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镇里扎根的铁路人

2017-4-21 11:29:00  来源:人民铁道网  我要评论

 

  远方的山涧中轰鸣渐渐,不一会儿,列车出现在视野前方的一个转弯处,拖着长长的汽笛声,将山风带进小站里。飞驰而过的列车扬起一阵烟尘与风沙,一并扬起的,还有身着黄色外套的人群里,排头那个人手中的旗子。

  短暂的相交中,列车上偶尔有人会注意到窗外那一闪而过的黄色身影,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背道而驰,消失在冗长的视野中。

  这里是湘桂铁路广西南宁市长塘镇境内的一段铁路,顺着延绵的山岳与穿过长塘镇的邕江一路蜿蜒回转,再一路向祖国的南大门延伸而去。莫江涛自2001年调到这里后,在这个小站一待就是十几年。

  星辰映火花

  南宁的冬夜冷得虽没那么刺骨,却也足以穿透一件单薄的工作服。1时许,莫江涛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这几个月以来,湘桂线长塘区段所给的“天窗”点基本都集中在凌晨一两点,而莫江涛也早已习惯这种黑白颠倒的作息方式。“再多穿一件吧。”早已起床帮莫江涛煮鸡蛋的妻子将两个鸡蛋与一个苹果递给莫江涛后,又递过去一件毛衣,“今天比昨天凉,你就穿了两件,会感冒的。”莫江涛接过食物,塞入包里,却没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衣服:“穿多了不好干活。手脚捆得慌。”

  临走之前,莫江涛来到床前,在熟睡的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便踏着月光匆匆离去,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此刻,莫江涛快步走在通向工区的一条小路上,10年间的来来回回,他早已将这条泥泞且凹凸不平的小路熟记于心,哪怕不打手电,借着微弱的月色,他也能健步如飞。1时35分,集合完毕并备齐作业工具的职工们在莫江涛的带领下沿铁路路肩前往作业地点,今晚的作业任务是在那里更换下一条12.5米长的轻伤轨。

  到达作业地点后,莫江涛领着职工有条不紊地开始换轨。踩着“一、二、三”的劳动号子,配轨、锯轨、拆除连接零件、下伤轨、上新轨,所有作业项目都在莫江涛的指挥与带动下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本该是万籁俱寂的凌晨,因这一群铁路汉子有力的吆喝,挥洒的汗水,还有各种机具与螺栓、钢轨碰撞发出的声响而变得喧闹与火热起来。照明灯投射过来的光将众人的身影倒影在墨色的夜空中,映着从锯轨机的锯片上射出来的绚烂火花,远远看去,竟然像夜幕中最耀眼的那颗启明星,亮过寥廓黑夜里的每一颗星辰。

  长塘十年事

  莫江涛的老家在离这500公里以外的广西桂林。2001年参加工作的他怀着一腔热情来到南宁工务段后,便扎根在了这个小镇。

  初入小镇的时候,和许多刚入路的小伙子一样,年轻气盛的莫江涛总有些许不甘与失落。

  “那时候上班面对的是铁路,下了班还是铁路。”莫江涛说道,“小镇里什么也没有。”

  可渐渐地,莫江涛发现,生活在这个淳朴的小镇也别有一番风味。

  热心肠的莫江涛总爱帮衬着镇里的人修一修灯泡,刷一刷生锈铁门的油漆。镇里只有一条笔直的大路,这一来二去,半个镇的人都认得了莫江涛。每次,莫江涛干完活回家穿街而过,总会有乡亲递上一碗水,送上一两个清甜的瓜果。时日久了,竟还有好些人给尚未成家的莫江涛介绍对象。

  2009年,莫江涛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自己的挚爱,自己那颗原本火热的心就在那姑娘的眼波里化成了一汪柔情。在两人确立关系4个月后的一个夏日小长假里,莫江涛软磨硬泡将姑娘劝来长塘住一段时间。

  在那段快乐的日子里,莫江涛带着姑娘在炎炎夏日里跳到邕江里游泳,又在习习夜风中趴在工区草地里捉萤火虫、躺着数星星。莫江涛到铁路上作业的时候,姑娘戴着草帽站在田里,远远地瞧着心上人在铁路上挥舞着撬棍,将换轨的劳动号子喊得震天响。等莫江涛收工回到家中,姑娘接过被汗水湿透了的衣服到河边搓洗,又给在大树下认真核对作业数据、学习铁路知识的莫江涛削水果。

  2010年的夏天,这个朴实的铁路汉子终于将姑娘娶进门。2014年,姑娘辞了自己的工作,带着莫江涛的女儿来到长塘,全身心地照顾起莫江涛和这个小镇里的家。

  金鸡报团圆

  去年12月,南宁工务段南宁线路车间响应维修体制改革的号召,将长塘巡养工区改成了长塘巡检班,莫江涛从原长塘巡养工区的工长变成了南宁测量工区的班长,他安在长塘的家也自然而然地要搬到市区里。

  2017年是莫江涛的本命年,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年份里,回到家乡和家人团聚,吃一顿温馨的年夜饭,是莫江涛盼望已久的事情,而纵然如此,多年未回家过年的他也从未觉得春节值守是一种煎熬。

  “这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种责任。”莫江涛回望着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钢轨说道,“我守护的这一段铁路能让成百上千人安全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这其中的意义远大于我错过的那一顿年夜饭。”

  在莫江涛离开长塘的时候,他不停地回望这段不算太长的铁路线。诚然,他期待着回到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可在长塘的这10余年,他已深深迷恋上了这座小镇。 莫江涛心潮澎湃,掌心竟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爬过掌心里的老茧,映衬着因常年户外作业而被风雨与烈日打磨出的一身黝黑且粗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年长许多。可莫江涛却毫不在意,他明白,这些外表的印记是对他从满脸稚气的青年蜕变成铁路汉子的最真实的诠释,也是对他3000多个日夜用心守护长塘铁路最真实的诠释。

  此时,一列火车从铁路上飞驰而过,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日复一日在铁路上挥洒青春与汗水的情景,那笃定的身影,让他觉得坚实而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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